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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简爱》: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2019-06-09来源:猎狐网


很多人的评论都在说被这个故事所感动:一个敏感,倔强又带有一些独立意识的女孩子,在成熟之前,总会遇到种种难以想象的苦恼和困扰。


那些困扰谈不上如何的惨痛,而更多的一种隐隐约约的酸涩。就像是剥洋葱,就算是眼眶泛红,也得咬紧嘴皮;又像是余华所写的,明明是一棵稗子,却提心吊胆地企盼着春天。


随着年岁渐长,这些隐约苦涩和卑微会慢慢褪去,很少人愿意去回忆,回忆年少时那些隐秘幽微的心事,那些为得到别人认同所做出的努力,以及最终不如意的耿耿于怀。所以,对于大多数我们这样平凡的女孩而言,《简爱》这本书无疑算是一种关切和提醒,使我们不至于那样卑微而又无措地度过那个年纪。


我们不得不承认简爱有那种即使卑微到泥土里,也要站成一种挺拔的骄傲的感觉,很矛盾,是吧?在得知罗切斯特要娶妻的时候,在强大如命运的爱情的面前,比命运更为强大的是简爱的骄傲。


即使她一贫如洗、默默无闻、长相平庸、个子瘦小,但她的心灵和富有的罗切斯特一样丰富,一样充实。她不愿意留下来做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她不是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


图片来源:《简爱》电影2011版


“要是上帝赐予我一点姿色和充足的财富,我会使你同我现在一样难分难舍,我不是根据习俗、常规,甚至也不是血肉之躯同你说话,而是我的灵魂同你的灵魂在对话,就仿佛我们两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本来就如此!”


仅是这段对白,即可想见,主人公是何等的孤傲而又坚决!这不得不令人动容。简爱可以说是无所恃怙,她所用来抵制罗切斯特,抵制爱情的唯一武器就是她坚持的骄傲,如果她连骄傲都没了,她该拿什么来赢得她呼唤的平等?


当然,我们也承认她的善良,坚韧和隐约的脆弱都是很吸引人的。但是,起码在她自己看来,这些都不足以和罗切斯特的富有对等。她唯一的依凭就是她灵魂里的骄傲,而这骄傲本身似乎也无所依凭。所以,绕了一个大圈子,我能感受的到却并非是简爱的骄傲,而是一种从卑微里生长出来的固执和坚韧。


不过,此处并无贬义,如果不喜欢,也就懒得批判了,只能说,我真正欣赏的是简爱骨子里本来卑微,却总在努力站得挺拔。


真正来自灵魂的骄傲可以强大到足以对抗世俗一切,如果她的“骄傲”当真如此强大而真实,那么,她也不会等到罗切斯特从内心承认他俩的平等关系才答应嫁给他了,也不会在得知罗切斯特已有妻子时又坚决而伤痛地离开他了。


图片来源:《简爱》电影2011版


相关地,书中很令人疑惑的一点便是,在简爱怀着永别的想法,伤痛地离开索恩菲尔德后,最后却又决心回去看一看罗切斯特,如果她没有意外地继承了来自叔父的约翰的巨额财产,她会回去么?就算有所谓的在上天指示下的“心灵的呼唤”这一勉强可以解释的安排,可这怎敌得过她当初忍着伤痛,即便一无所有也要坚决离开的那种决绝和孤勇呢?


在索恩菲尔德那场大火导致罗切斯特先生伤残且不再富有,简爱或许觉得此时,他们才有资格平等的相拥。可是,如果罗切斯特的疯妻贝塔没有在大火中丧生,结局又会怎样,简爱还会听从“心灵的呼唤”义无反顾地和罗切斯特在一起么?


如果会,那她之前坚持的骄傲有什么意义,她认为的平等不过是建立在自己获得财富,贝塔失去生命及罗切斯特的伤残上的一种自欺欺人罢了,如此的虚妄而不堪一击;如果不会,她的骄傲却又显得如此单薄而偏执得不能称为骄傲了。当然,得很不人道地“庆幸”罗切斯特夫人死了,不然我不知道作者如何来成全简爱的骄傲与平等。


当然以上对于所谓的“骄傲与平等”讨论有些过了,但于我而言,书中最感兴趣之处也就在这里,一本书最大的成功之处不在于能说服教化多少人,而在于引人深思和辩驳,又或者是唤起一些隐秘的过往,让你对曾经那些难以面对的困扰释怀。


图片来源:《简爱》电影2011版


“一本书改变人生”这种浮夸的说辞自难令人信服,我不知道哪本书足以成就这般无耻的广告词,也不知道能被一本书就轻易改变的人生是不是比橡皮泥还要任人搓捏。


《简爱》的故事在些许意外和巧合的安排下,还算勉强“水到渠成”地走到结局了,虽然并没有太多的感动,但却得到一种关于心灵认知的映证,就像找到了一面可以观照自己的镜子一般,如果我就是简爱,我大概就是她那样子作为吧,不会再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这或许就是简爱让人“共情”、让人喜欢的地方吧!就算是一棵杂生的稗子,哪怕是提心吊胆着,也可以拥抱春天呀!


题外话:

《简爱》让人“共情”的原因即在于作者通篇使用了“我”的视角,“我”就是“简爱”,“我”通过“简爱”言行思考。不知算是“我”侵入“简爱”,还是“简爱”成为了“我”,很巧妙的是吧?


但是,若是换个角度做个假设呢?要是作者书中或是其他怀有同样疑问的人的笔下的“我”是罗切斯特的疯妻“贝塔”的话,我们又该拿什么来成就我们喜欢的简爱呢?


那时的“我”是一个生活和婚姻充满巨大不幸的疯女人,“我”的财产和名誉换来的只是我丈夫咬牙切齿的鄙视和仇恨,“我”知道这是场交易,可是却未料到在这场交易中“我”是最大的输家,“我”该感谢我的丈夫仁慈地把我禁锢在阁楼之上么?几乎没人知道“我”存在,就算人们开始知道“我”,也只得啧啧“一个疯女人”……。所以,没有人那么无辜和纯白,也没有人那么罪恶和黑暗,如果我们愿意“邪恶”地想一下的话,罗切斯特可以是个伪君子,而简爱纯洁高尚的爱也就不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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